万物有情成大爱

发布日期:2017-11-16 15:29:44文章来源:曲靖日报

米丽宏

对《情人眼》初生向往,不是因它温暖氤氲的书名。

清美的冬日上午,网读,我偶遇此书的序言——《每个人可能只剩有一撮旧梦》。它先入为主地刻绘出一个写作者“涝水尽而寒潭清”“繁华尽而见真淳”的笔下景观。于是,当即网购,以解思慕。

这是一本抒情散文集,作者王鼎钧说,自己“心情微近中年的时候,才写抒情散文”。也是,人情参透、世事洞明的中年,痴男怨女之缠绵衍变为一种智性。“《情人眼》的情是‘万物皆有情’的那个情。如此这般的抒情,扩大了我的关怀,一人之心万人之心也。”

这种抒情的大格局,跟作者追求的人格大境界,是一脉相承的。

王鼎钧,1925年出生于山东兰陵一个耕读之家,少年时代,因抗战烽火离开家乡,辗转流离,到台湾,到美国,人生之路坎坷不平。面对人生苦难,王鼎钧以一种宗教式人生态度来化之:“化种种不公平,不调和,化种种不合天意,不合人意,化百苦千痛,千奇百怪”。因此,作者对人生、对世界、对他人的情,是一种混合着道家的达观、佛家的顿悟、基督的博爱的大爱之情。

作者描绘一棵大树的命运,一个被打破平衡的小渔村,一个落魄的风尘女子,一只孤独的鸟,一位末代娘娘与一个太监鲜为人知的处境……万物有情一一入他有情之眼,其中蕴藏的人生积极意义,被挖掘出来,进而去思索人的精神归宿。

《告诉你》一文,是将故乡揣在怀里,“回忆是零下的气温中仅有的一点热,往事是我的杯,日日沉醉”;《没有爱》用象征手法,让我们看到一个漂泊灵魂的寂寞之旅;《石头记》把石头写柔软了,把现代之爱写僵硬了,把历史写沧桑了……

《想你》,如大珠小珠,玉盘错杂:“想你。天晴,想你;天阴,想你;花开,想你;花落,想你;人聚,想你;人散,想你。走近大海,想你;吸到新鲜空气,想你;走你走过的街道,想你;听你用过的口头禅,想你;从书本看见某些字,想你;从地图上看见某些县,想你;吃腻所讨厌的通心粉,想你;用你所讥笑的日本伞,想你。” 这是作者娓娓的倾诉,醉心的哭泣。“你”是情人,是祖国,是故乡,是想象的翅膀。思维急速发散开来,回忆铺排开去,创造性的短句运用,急促、深情,如泣如诉。

《那树》,由一棵历史悠久的大树被伐,传达出自然、社会、人生、历史等多向度、多层次的意蕴。他笔下的老树,似乎有灵性,能预知自己不幸的未来,提前告知寄居在体内的蚂蚁们搬离祖宅。老树的命运,让人想到生命的悲怆。巨大的自然灾难不曾奈他何,而社会进步、城市文明的车轮,却碾过了它的躯体。高速发展的工业文明,是老树被伐的必然原因,社会的进步常以破坏性代价为前提。那些古老文明的载体,则充当了社会进步的炮灰。由树及人,由现实到历史,这篇文章拥有了多层次内涵,生出一种立体的美感。

《咖啡路》以梦境起笔,以感觉摹写记忆,思绪随意识流动,变形、朦胧、奇异的想象让一切充满了象征色彩。咖啡色的路,蔽天遮地的蚱蜢,煤灰一般的雾,这些意象连接着记忆的故乡,如同咖啡不加糖,苦、涩,且黏。作者流连的是“童年的风车”“儿时游伴的座椅”,还有眼泪、红唇、温暖的手、热汤、暖褥。然而,这一切早已远离。文章以奇崛的片断记忆、想象描摹着故乡,浓郁的乡情在其间发酵出来,深深震撼着我。

作者说,《情人眼》是一本用文字绘成的寒江雪,该挂在画廊里标明“非卖”。我想,鼎公是自信的。这本书中的每一篇,都是一溪流动的雪水,源在高山大川,从高处来,向四处去。点点清凉,给无数心灵以滋润。

编辑:陈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