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依旧

发布日期:2017-11-23 11:17:39文章来源:曲靖日报

———中央红军第九军团水城扩红记

陈晋

2014年4月,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水城梨园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时任全国政协常委、国家旅游局原局长、何长工之子何光暐。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是什么使得这位国家旅游局局长高度关注呢?

水城,原为彝族土府。是禄氏一族在明朝中叶临水所建的城堡,因靠山面水而得名。是会泽十景之一的“水城渔笛”所在地。沧海桑田,这些景致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这里声名鹊起,注定是因为1935年5月发生在这里的一场壮举——水城扩红。

1935年春天,杜鹃花开满了乌蒙山,迸发出火焰般的颜色,焕发出无限生机。4月30日,中央红军第九军团从宣威出发,跨过牛栏江,沿途不断有群众报名参军,会泽大井29人,者海80多人,在红军占领东川城后,县城集中报名上千人。红九军团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兵员锐减,到达会泽时,仅有2000多人。在四、五天时间里,就掀起“扩红热潮”,扩军1500余人。因此,红九军团对这只新生力量极为重视,召开临时会议,决定由时任九军团作战科长刘雄武兼任新兵营的营长。作出这样的决定,体现了军团首长的深谋远虑,刘雄武不仅军事素养过硬,带兵经验丰富,而且是宣威板桥人,熟悉一方风土人情,以家乡人的特殊身份,更容易与新兵沟通了解。这位1906年出生的红军将领,阅历更是不同寻常:1925年,投奔滇军,参加了轰轰烈烈的北伐战争,升任排长。1928年领全排脱离滇军,毅然投奔井冈山红军。1934年9月,任红九军团作战科长,1936年任红三十军八十九师参谋长。不幸的是,1937年春,西进至甘肃安西的红柳园子,与十倍于己之敌遭遇,浴血奋战,刘雄武壮烈牺牲,年仅32岁。

经过周密考虑,会议决定将扩红整编的地点定在水城梨园。这里有树龄百年占地300多亩的古梨树。倒不因为领略春来梨花片片的景致,而是这里易于隐蔽和疏散,躲过国民党飞机的侦察和轰炸。5月4日清晨,嘹亮的集合号响彻金钟坝子,出城外集合时,敌机曾来骚扰,老兵都就地隐蔽,新兵也忙学老兵的样子行事。敌机飞走后,身着一身崭新便服的红军战士来到水城梨园,齐刷刷站在一片开阔地中,老战士站在前面,新战士排列在后,在警卫班的簇拥下,两位身材高大的红军首长来到了队伍中间,一胖一瘦。胖的这位就是第九军团团长罗炳辉,瘦的这位就是政委何长工。

在红军长征中,罗炳辉率领的红九军团,担负掩护中央机关转移的任务,阻击尾追之敌,并经常钻到敌人中间,行动快速,能打能撤,完成任务后,又要跟上红军主力,日行一、二百里。红九军团在长征出发前夕,整个军团人数达到11000多人。血战湘江,掩护主力红军安全过江,红九军团伤亡大半,被迫将原有的两个师缩编至3个团。驰骋川滇黔,进乌蒙、走云贵,占宣城、袭会泽,担任“战略骑兵”。政委何长工不同凡响,早年留学法国,参加秋收起义,与毛泽东是同乡,一同创建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眼前高高飘扬的红军军旗就是出自何长工之手,由他亲自设计的。何长工是一位忠诚的布尔什维克,一生为拯救和振兴中华民族“扛一辈子长工”,是少有的多面手军事家。

而军团长罗炳辉,这位来自云南彝良,从“奴隶到将军”的传奇式人物,在滇东北老百姓中,有许多关于他的神奇传说,在担任云南都督唐继尧保镖时,就是一位立如松、坐如钟、行如风的神枪手,长征开始时,滇民就盛传红军有一云南籍之罗军长要回滇驱逐龙云,罗之声名,亦为大振。人们对罗炳辉的了解还来自于国民党到处张贴对他的悬赏缉拿布告:“林彪、彭德怀、董振堂、罗炳辉,生擒者各奖八万元,献首级者各奖五万元。”罗炳辉被列为“二等匪首”,被美国记者称为“飞行军”的统帅。民间称之为“神行太保”“铁脚将军”“飞将军”,甚至敌人也将“罗炳辉”喊成“罗炳飞”。

扩红整编在政委何长工主持下进行,操着一口滇东北口音的罗炳辉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强调了共产党和红军的纲领和宗旨,北上抗日的意义,洪亮的嗓音回荡在人们耳畔,坚定的信念震撼在人们心间。之后,新兵营营长刘雄武宣布了新兵营班、排、连长的任命名单,并把作战经验丰富的老红军战士分别安插在新兵营里,采取老兵带新兵、边行军边练兵的办法,每连人数多达170到180多人,超过寻常编制。后来,人们干脆就把这个新兵营叫刘雄武营,扩红整编持续了两个小时。

水城扩红是会泽籍红军战士踏上革命征程的起点。会泽籍红军战士部分在长征途中牺牲、流落、失散,在长征胜利后,部分编入八路军、新四军,他们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血与火的洗礼,为新中国的革命和建设做出了贡献。

水城扩红是红九军团在长征途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千人参军,为红九军团补充了新生力量;补充军需,为长征胜利奠定了物质基础。在会泽,为红九军团筹款10万银圆、布匹400多匹,收缴枪支1500多支、手榴弹500多枚、子弹2万余发。红军得到有效修整,补充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离开会泽时,“每个红军战士都穿上了一套新衣,还有挎包、子弹袋、粮袋。”正如黄火青所说:“东川一役,是九军团和中央失掉联系后单独行动期间最大的一次胜利行动,全军上下无不津津乐道,在中国革命斗争史上也有其独特意义。”(《黄火青回忆录·东川之战》)

梨花依旧,不忘初心。如今,水城扩红遗址成为了人们心中的长征纪念地,全国100个红色旅游经典景区之一,云南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云南省国防教育基地”。园内建有“乌蒙磅礴”群雕、会泽革命历史纪念馆等设施,这里是红色文化传播的载体,革命精神传承的家园,净化心灵的圣境。

编辑:陈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