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清屯田与曲靖儒汉文化的形成

发布日期:2018-01-04 17:19:15文章来源:曲靖日报

王启国

曲靖南盘江流域有云南省第一大坝子——陆良坝子、云南第四大坝子——曲沾坝子,区域内河渠纵横、湖泊水库交错、万顷良田一望无际。作为云南膏腴之地,丰富的自然资源和优越的地理条件,为历代王朝经略云南的战略之选。

往事越千年,令人遐想无限。遥想公元前109年汉武开滇,设郡置县,迁徙中原汉族士卒、豪强及罪人来曲靖的情景,千里盘桓,艰苦卓绝。他们“变服从俗”,筚路蓝缕,与原住民相融共生在这片古老的红土地上,实现了中央政权最早对西部的开发。自此,戍边屯田的历史脚步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三国时期,公元225年,诸葛亮平定南中,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将郡治由滇池县移到味县,并将统辖南中的军事机构庲降都督迁至味县,利用夷化的南中大姓和汉化的渠帅,促成爨氏崛起。一个家族踞地称雄,世袭刺史将军,开门节度,闭门天子,从公元339年独揽南中地方政权,到公元748年止,雄霸南中长达409年,使曲靖成为南中(今云南、贵州西部和四川西南部)地区的政治文化中心,创造了辉煌灿烂的爨文化,上承古滇文化,下启南诏大理文化。是时,夷汉同乐,人情归望,汉律夷经交融,弦歌蛮乐相和,南王铜鼓螳狼铣,南贾僰马朱提银,显现爨地文明之风,爨文化之盛。

唐宋时期,云南建立南诏、大理国,长达500年独立于中央政府之外。南诏血腥的民族大迁徙,彻底改变了曲靖夷汉杂居的社会结构,促成了滇东三十七部的崛起。曲靖当时被称为石城郡,是滇东三十七个民族部落的中心,形成了曲靖以乌蛮为主体,相对独立的民族部落结构和独具特色的民族文化。

元代,曲靖首开屯垦。据《元史·兵志·屯田》记载:“至元十二年,立曲靖路民屯,拘刷所辖州郡诸色漏籍人户七百四十户立屯。十八年,续佥民一千五百户增入,其所耕之田,官给一千四百八十双,自备己业田三千双。十二年,立澂江民屯,所佥屯民与曲靖同。凡一千二百六十户。二十六年,始立军屯。于爨焚军内佥一百六十九户……”蒙古王朝统一云南后,圈出部分土地,同时没收高氏等领主的土地,拨给驻守云南的蒙古、回回、汉军进行屯守;云南地方军(即“寸、白军”)“自带己业田”,没有土地的,则由“官给无主荒田”,进行屯垦,称为军屯。行省建立后,清查“漏籍户”,划出一部分农户为“编民”进行屯垦,称为民屯。民屯除耕种“己业田”外,向地方政府租种荒田、耕牛和籽种,向行省交纳租赋,以资军饷。据统计,元代曲靖戍屯土地4.5万亩,占当时云南、四川、湖广三省屯田总数36万亩的八分之一多。

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明朝大军来到曲靖,白石江战役打开了云南的大门,洪武十五年(1382年)平定云南。当年,留镇曲靖的明军开始屯田。明代“屯田之制,曰军屯、曰民屯、曰商屯。其制:移民就宽乡,或招募或罪徙者为民屯,有领之有司,而军屯则领之卫所。”(《明史·食货志》)。洪武十七年(1384年)以后,明王朝开始从中原移民到曲靖屯田,南宁县、沾益州、陆凉州是屯田的主要区域。以汉族为主体的大量中原民族迁徙进入曲靖,以军屯、民屯、商屯的方式定居下来。到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云南新开田土140万亩,曲靖屯田数量超过35万亩。到弘治四年(1491年),明代移民云南的人数达240万左右,曲靖就占40余万。于是,正如明代《正德云南志》所载,曲靖大地上出现了“诸卫错布于州县、千屯遍列于原野”“府卫相兼”“军民交错”的局面。明代后期,以汉族为主体的移民已大大超过曲靖本地的土著民户。军民屯垦戍守的“所、营、堡、屯、哨”等也逐渐成为居民点,永久地成为了曲靖的地名,饱含历史韵味。至今,曲靖大多数人的家谱里,都自称祖先是来自南京应天府,这是明代汉族移民的历史记忆,是民族的认同、文化的认同,更是国家的认同。

和明代主要在坝区和部分山区屯垦不同,雍正时期实行“改土归流”,实行绿营兵制,推行汛塘制度。绿营兵在城镇、山区、边远之地和交通要道安家驻扎,汉族移民源源不断地进入曲靖,前往垦田。至乾隆时期,曲靖的屯田达136万亩,是元代的30倍,是明代的3.8倍,占当时云南全省的17%,实现了从城镇到乡村,从平坝到山区腹地广泛而深入的开发。

从元朝开始,中央王朝在云南广泛建立学校,传播儒学,实行开科取士。儒学得以广泛传播,推动了云南文化与中原文化的一体化。汉族移民作为汉文化的承载者和传播者,落籍云南,成为云南居民的重要组成部分,结束了云南居民无汉族特征的历史。随着政治、经济与文化的变革,曲靖城镇、乡村出现了“人烟稠密,田地尽辟,户习诗书,士敦礼让”的社会风尚。

元明清时期曲靖的戍屯,是以中原内地汉民族为主体的多民族移民的直接结果。“楚、蜀、黔、粤之民,携挈妻奴,风餐露宿而来,视瘴乡如乐土”,改变了元以前历代进入曲靖的汉族“变服从俗”的局面;改变了曲靖“夷多汉少”的民族结构。农耕文化的提升,资源的合理运用,儒汉文化的广泛传播,使曲靖真正成了以汉族为主体的多民族的共同聚居地。

如果说秦汉至三国魏晋时期,曲靖的移民戍屯尚是以汉文化为主体的多元文化的一种尝试的话,那么,元明清三季王朝对曲靖的经营则是曲靖移民戍屯和农耕文明的集大成者,也是曲靖民族融合、文化交流、共同发展的新起点,实现了曲靖文化的重大转型,形成了以汉儒文化为主导、独具特色的曲靖本土文化。

编辑:陈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