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少年

发布日期:2018-07-06 10:54:24文章来源:曲靖日报

六国一梦

“看大门的人,是狗×的。”

在我极力搜寻声音的来源,调动思绪想弄明白是一回什么事时,旋风一样的,从我的身旁刮过一个少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公路转弯的地方奔去。

看看脚下青黑的公路,再看看公路连接着近在咫尺的学校大门,我终于反应过来,被骂的是学校的门卫,骂人的应是想进学校的“小混混”,咒骂的原因自然是被挡在了校门之外。从咒骂的声音之大和情绪之劣上,大抵可以猜测到,少年肯定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蒙混进校。

转弯的公路,会为少年提供庇护,转过去,似乎一切就都过去了,就像背影会在转弯的地方消失一样,脏话也会在转弯的地方烟消云散。

可是,这样的咒骂实属恶劣。是可忍,孰不可忍。门卫他以飓风的速度超越旋风的奔跑,在公路还来不及转弯的地方,挡住了少年的去路。啪啪左右两个耳掴子,像老鹰抓住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就把少年抓回了门房。说教进行得走心走肺,言之凿凿,慷慨激昂。少年在理屈词穷的情况下,郑重地向门卫道歉,低着头,面带羞愧地离开了,此后,一辈子都会记得有一种人情世故叫:自重并懂得尊重。

事实是,少年跑过去了,门卫没有来。不知是太豁达,觉得没有必要跟一个毛小子计较,还是太有自知,清楚自己的老骨头在旋风面前顶多也就是一丝微风,追出来打一声闷雷,下不了雨,也解不了灾。

门卫老迈,我却是年轻的,旋风算什么,我有台风的速度。就在少年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他的衣襟,潇洒地一个反扣,在他愕然而又惶然的眼神中,已把他带到了门卫的面前,说教进行地口若悬河,淋漓透彻。像一场大雨般,涤尽少年灵魂的污垢,帮他播下一颗向日葵的种子,就算偶尔沮丧,也会向着阳光成长。

事实是我终究站在原地,如彼时烈日下的风,没动。

少年跑过去了,经过门卫,经过我,经过公路上很多比他健壮的人。

我确定,他的脏话不会像他的背影一样消失在公路转弯的地方,今后,还会更茂盛地生长在他的生命里,除非他这次或是有一次被追回来。但是,这个消失在公路转弯处的少年,很不幸,他的身后,没有一个追他的人。门卫没有,我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正如那个我记不得名字的作者所说,无论多么的不愿意,我们都在生活里顺其自然地活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


编辑:陈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