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故事:西南联大师生过富源

发布日期:2018-07-10 09:57:48文章来源:曲靖日报



民国时平彝县(今富源县)县立两级小学位于老县城的南部,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知县石渠在这里建彝训书院。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改名为彝训学堂,不久又改称高等小学堂。1921年,平彝高等小学堂更名为平彝县立第一两级小学。1938年8月,平彝县立第一两级小学更名为县立清溪小学。1944年,为纪念国民革命军七十九军军长,抗日烈士王甲本(字立基),将中安镇更名为立基镇,将县立清溪小学更名为立基小学。今为富源县县委住宿区。

80年前,这里曾迎来一支特别的队伍——西南联大“湘黔滇旅行团”。

时间回到81年前: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在战火中被迫南迁,在长沙成立长沙临时大学。

由于抗战局势变化,1938年2月中旬,长沙临时大学南迁昆明组建西南联大。1938年2月10日,820名学生填写表格,愿去云南,600余名学生退学,参加抗战或转往其他学校。820名学生从长沙转往昆明,分两路人马。一路走海路,由长沙经粤汉铁路到广州渡海到海防,再转滇越铁路到昆明,每人发20元钱。年龄大、体力差的师生和女生走这条路;另一路走陆路,经体检身体合格、体力较好的师生,由长沙乘船到益阳,再从湘西徒步穿越贵州省,凭一双脚走到云南昆明。步行的这支队伍,全名“湘黔滇旅行团”。“湘黔滇旅行团”有学生267人,教师11人,军官4人,共282人。

为便利行动,“湘黔滇旅行团”采取军事化管理,每人发一套黄色军装、绑带和几双草鞋。湖南省主席张治中派黄师岳中将和3名军官,分别担任旅行团的团长、参谋长和大队长,还通告所经各县给予帮助。

旅行团学生着装整齐,但队伍里的11位教师却别有风采,生物学家李继侗、地质学家袁复礼身着皮夹克,脚穿绑腿麻鞋,化学家曾昭抡(曾国藩侄曾孙)和文学家闻一多身着灰色长衫。曾昭抡平易近人,行路也循规蹈矩,从不取巧,完全沿公路行走,绝不抄近路,即使在过“二十四道拐”的盘山公路,也如此行走,被人们认为“颇具曾文正公(曾国藩)脚踏实地,实干苦干的遗风”。地质学家袁复礼带领学生们边走边进行地质考察,一些学生则调查沿路民风民俗,搜集民歌。学生查良铮(穆旦),是著名武侠小说家金庸堂兄,行前先在长沙购买英文小字典一册,步行途中。边走边读,背熟后陆续撕去,抵达昆明,字典完全背完。

“湘黔滇旅行团”于1938年4月19日下午抵平彝县城(今富源县城),先遣人员于头天就抵达平彝县与地方官员联系。平彝县立小学决定19日停课一天,腾出教室给旅行团师生住宿。19日下午,县立小学师生和地方官员,排队到西门外马路上迎接。4点左右,282名穿着黄制服的旅行团师生进入县城。

县长古梅百安排人在平彝县立小学杀了几头猪招待旅行团师生,招待费用是古县长命部下从县城人家每家收一元。这事被旅行团团长黄师岳知道,黄很不高兴,他给了古县长300元,并说服古县长把钱退还百姓。据《战争与革命中的西南联大》记载:在云南第一个留宿地——平彝县,古县长派人宰了几头猪,举办盛宴款待旅行团。第二天晚上,旅行团厨师利用主人提供的原料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但是,这位县长的慷慨是以牺牲当地百姓的利益为代价的——他派员警向每家每户征收了一块钱……县长的热情招待是为了遵从云南省主席龙云的指示,龙云要求款待旅行团,但没有交代由谁承担费用。黄将军鉴于龙云的重要地位,流亡知识分子还得仰赖于他,所以压住怒气,付给古县长三百块钱,并客气地恳求他把钱退还给当地百姓。

在这里,富源人民见到了被称为“国宝”的联大师生,在这里,县立小学师生和联大师生联欢,听到了联大师生从外面带来的消息。

南开大学学生刘兆吉沿途收集民歌,其中一首民歌:

天上星多月不明,

地上坑多路不平,

河中鱼多搅浊水,

世上官多不太平!

这是清朝末年就流行于平彝县的民歌《世上官多不太平》,用具体的比喻,说明了众多的封建官吏是“不太平”的社会根源。这首富源民歌收于刘兆吉《西南采风录》,闻一多为其作序给予高度评价。

曾昭抡每到一处便宣扬起民主与科学,这位从不抄近路,固执地走完所有弯路的教授此刻同样固执地想让每一处都听到新的声音。他分析中国在战争中钢铁等物资的供应问题以及抗战胜利的必然性。

闻一多先生的报告给平彝县人印象颇深,他控诉日本侵略者侵占中国罪行,感叹“中国这么大,我们应该重新认识”。

今天,我们追寻联大师生留在富源县的余音,我们聆听当年的呐喊,我们仿佛听到闻一多在振臂高呼:

“我来了,我喊一声,迸着血泪!

这不是我的中华,不对,不对!

我来了,因为我听见你叫我;

鞭着时间的罡风,擎一把火,

我来了,不知道是一场空喜。

那不是你,不是我的心爱!

我追问青天,逼迫八面的风,

我问,拳头擂着大地的赤胸,

总问不出消息;我喊着叫你,

呕出一颗心来,在我心里!”

编辑:张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