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民大见堂弟

发布日期:2020-01-10 14:28:50文章来源:曲靖日报

甘肃中医药大学范庆奇 

相见一词,释义为彼此会面,而我与堂弟同在一个城市上学,用这个词似乎不大妥帖。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年前我就说要去找他,可终究是一年后才有机会去。

2019年农历八月初七,距离中秋节还有八天,初七晚上八点四十,我接到奶奶从云南宣威打来的电话,她说:“你大爷爷老了。”

这句话就像闷棍一样打在我的头上,半分钟后才回过神来。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开学的头一天晚上,大爷还去我家喝茶聊天,直到十点多才回家休息。我问奶奶:“我大爷爷是什么时候不行的?”她说就是我开学走的第二天。

开学前我去乡管所续贷助学贷款,大爷爷说他想吃月饼,我说我去街子上看,有就给他买上几个。可办完贷款,找遍了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没有月饼卖,店家说时间还太早,做出来卖不掉。我不死心,又向人打听,在一个巷子里的糕点店买了几个火腿月饼,可不是大爷想吃的荞月饼。回家后,我把月饼拿去给大爷爷,他说不要,我硬是撕开一个让他吃吃看,最后也只吃下半个。

在电话里,我问奶奶:“大爷爷吃了荞月饼没有?”她说去世前两天吃了几口。

放下电话,我心里空空荡荡的,想找谁说说话,身边又没有人。我便想起来还有一个与我同在兰州上学的堂弟,他就是我此刻唯一能倾诉往事的对象了。

堂弟在西北民族大学读书,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大爷爷去世了。”他回:“我在微信群里看见了。”

我们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我说明天去找他。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就起床去坐公交车,无奈自己是一个路痴,一直找到十一点才坐上公交车。我事先就打听过坐公交车所需的时间,也从地图上看过彼此间的距离,当司机师傅说要坐两小时的时候,我并没有惊讶,而是从容地把九块钱投入售票处。

我爷爷他们一共有兄弟三人,孙子辈的我们一共有十六个堂兄妹,读大学的有三个。也正是因为我和堂弟都读着大学,思想和性情比较相近,平时聊天也多一些,有事都互相倾诉一下。

我到西北民大已经中午了。我与他互相感慨各自的学习,也提及生活的诸多不如意,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过这些话就像一阵风,一吹就散了,再也记不起。

回到他宿舍,我们已经说了很久,但具体说了什么却又讲不清。只是大爷爷去世这件事被我们提及数次,兄弟俩都很伤感,一个从小就很亲的长辈就这样没了,换成谁都会难过一阵。

我们聊到未来的规划,聊到考不考研,聊到家里兄弟姐妹们的发展情况,聊到渐渐老去的父辈……聊这些的时候时间是快的,一晃眼就已经黄昏。我们心里都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大爷爷会去世,我爷爷也会,再过些年我们的父辈都会去世的。我们在这里聊天,只是想把心里的悲伤倾吐一些,让伤春悲秋的情绪在谈话中冲淡。

六点左右,我们吃了点便饭,堂弟送我上车,我隔着窗子在车里向他招手,他在外面向我招手,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在一个城市,距离、时间的原因,让我们很少见面,我想以后可能也是如此吧!

巴金先生的《随想录》里讲:“我们分散了,又重见,相见后又别离。”现在读书的我们这样,以后步入社会更是如此,相见只是一时,别离却占据太多时间。亲人的离世,朋友的远走,生活中总有太多悲伤的事击打着我们的内心,往往这个时候我们最需要一个倾诉的人,让苦恨离愁平淡下来。

编辑:张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