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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童忆回

2020年07月06日 10:49:59 来源:曲靖日报

于我来说,童年的往事,已经变得十分模糊。然而童年的点点滴滴,又似乎从来没有远去,以至于一些时候,我以为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做着一些只有小孩子才会做的蠢事。

回忆童年这件事情,我想放到四十年后,但我又想,也许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回忆童年的勇气了。

我是1978年出生的,历史课本告诉我,那一年发生了很多改变中国命运的大事。然而我的文盲母亲不关心当年发生的一切,她跟我说起那一年,只是一次次地叙述着家里的贫穷与无助。那一年,是家里最困难的一年,当时,老家仅有的一间土木结构房子破败,房顶只有后半截有瓦,冬天下雪的时候,雪花飞得满屋都是。母亲告诉我,当时父亲在外工作,由于没有分家,他微薄的收入要顾及整个大家庭十余口人的生活。

从母亲的叙述里,我还知道另外一件让人很是痛心的事情,在我还有三天才满三个月的时候,我的右眼被人倒入了大量的敌敌畏,当外出干活的母亲回来发现床上号啕大哭的我时,她哭天喊地地自责为什么让我单独睡在家里。无助的母亲到邮局发电报给父亲,随后他们带我到处治疗。

据母亲讲,治疗过程十分艰辛。当时,乡镇卫生院根本没有治疗条件,而乡镇到县城又没有通车,父亲和她就轮流背着我步行到县城。到了县城,医生断定我的双眼无法保住,只是劝我父母赶紧到省城医院尽力保住我的性命。母亲无数次说起,在去往昆明的客车上,她已经流干了所有泪水。后来,在我一个当兵的家族大哥的帮助下,我有幸在部队医院进行治疗,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我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这些事情我都是从母亲的口中知道的。去年,我回老家帮父母整理一些年久的票据,意外地发现了当年医院的病历。面对虽然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的病历,我仿佛又回到了父母的怀抱里,仿佛又颠簸在那条求医的道路上,我甚至仿佛闻到了当年那辆老式客车散发的汽油味。

说起童年,就要说说小时候的晒场。在我很小的时候,村里还没有实行分田到户,大人们也还过着大集体生活,集体种田、集体收割、集体打场,而一到打场的时候,晒场就成了小孩子的乐园。我们以草垛、粪堆为阵营,用玉米秆、木棍做成玩具枪,在大人们劳作时,我们就冲呀杀呀地来回跑,不亦乐乎。那个时候,我们还喜欢到生产队的仓库里玩,那里面有各种机器,我最喜欢在碾米的时候帮大人摇鼓风机筛米。看着白花花的大米装到口袋里,我特别开心。

我是1984年开始读小学的,报名的时候老师嫌我个子太小,要我用左手或右手从头顶绕过去摸到右耳或左耳。我由于个子小手短没办法做到,情急之下就将手从后脑勺绕过去摸耳朵,逗得很多老师哈哈大笑,他们也就接受了我的小聪明。

我们读书的时候,都是自己走着上下学,我家附近的几个小伙伴就约着一起走,还分别从家里带好吃的在路上分享。当然,那个时候好吃的,无非是各家腌制的咸菜或一个煮熟的洋芋。

随着年龄的增长,男孩子们的玩场也就更多了,比如捉鸟。在我的老家,至今还有很多土基房,土基与土基之间有一些缝隙,在我小的时候,麻雀很多,这些鸟就住在里面。我们在暗中观察,一旦发现有麻雀飞进缝隙里,就抬一把木梯,带一个网兜和一个铁钩掏麻雀。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能把里面的麻雀掏出来,运气好的话,还能掏到几枚鸟蛋。我们捉鸟还有另一种方式,那就是用砖头和竹棍支起机关来,撒一些米麦作为诱饵,当鸟来吃食的时候,就会触动机关,麻雀就被压在砖下。当然,无论如何,这些东西都被我们以各种不成熟的烹饪方式消灭了。

对于童年的记忆,印象深的还有过年时父母带我去相馆照相。那时只能照黑白相片,我喜欢的背景有两个,一个是北京天安门的背景,老板用木板做一个天安门的背景,在旁边放一辆自行车,我站在前面,面带笑容,快门咔嚓一响,就算着日子等着取相片了;另一个是小汽车的背景,用木板做成汽车的样子,驾驶位处掏空,人拿凳子在后面一坐,就像是自己在开车,我就有一张这样的相片,头上还戴了大盖帽,很神气的样子。

到了后来,生活稍微好一点了,吃的玩的都多了起来。我记忆中五六年级的时候,流行吃一种叫酸梅粉的食品,每袋酸梅粉里有一个印着各路神仙的小勺,我们吃完后,就吹酸梅粉勺子玩。我的同桌家里条件比较好,天天吃,可是吹勺子吹不过我,我赢了很多小勺,神仙小勺我都有好几套了。我把那些小勺藏在一个我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结果还是丢失了,为这,我难过了很久。

(作者:潘砚文)

[ 编辑: 钱品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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