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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里的担当

2021年11月08日 15:11:51 来源:曲靖日报


普顺良


昭通作家吕翼创作的《寒门》是一部底层乡村教育的苦难史,作品里详尽描写了碓房村农家子弟试图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感人故事。作品里有几个人物,让人难忘。碓房村里的冯敬谷、冯婶、赵成贵、赵四,省城下放来改造的干部徐雅君,还有年轻一代的冯维聪、冯天俊、冯天香、冯春雨、赵得位等,都有着强烈的担当意识。

担当就是要承担责任。一个家庭也好,一个民族也罢,要振兴,要发展,一定要有担当。担当的人少了,没有骨头,没有脊梁,将一事难成。担当的人多了,正气上升,浊流下沉,事业终会成功。冯敬谷夫妻俩有两儿一女,又收养了一个女儿,负担十分沉重,生活艰辛,他就用抓阄的方式决定孩子的未来,以此减轻负担。作品里,抓阄是一个死结,这个场景展示了冯家每个成员的个性,也为下步的故事作了铺垫。冯敬谷夫妻俩和四个孩子,在第一回合的抓阄中,个性鲜明。同没有担当的人生活,累!同没有担当的人交友,亏!一家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尽力,父母不担当,子女可能走错路,用抓阄的方式,决定哪个孩子读书,大女儿抓到可以读书的阄,但她不去读书。家里因为交不起学费,如果不减少一个读书的人,四个孩子的学费就成问题。另外一个原因是,土地承包到户,一家六口人,只有两个劳动力,真的不容易。父母希望有个帮手,所以用抓阄的方式,留下大女儿,冯天香明白父母的心意,因为只有自己勉强能够帮助家里做点事情,几个弟妹还小,即使不读书,也做不成事情,可是恰恰自己抓到的阄,是读书的运气,她却换成了不读书的阄,这是叛逆之一。然而,她也不任由命运的摆布,不帮助父母减轻劳作,毅然外出打工,这是叛逆之二。即使是打工,也没有忘记那个读书梦,这是叛逆之三。冷凉一颗心,一言一行就足够了,温暖一颗心,需要一件件事、一分分德的积淀!与时间无关。一个女孩子独自闯荡,其中的艰辛难为人知,在生活无着落时,就会充分发掘谋生的资源,而且,还有人用这种方法致富了。有的人用这种方法,实现了自己的一些理想,冯天香不读书,是因为家里穷,没钱供几个人读书,实际是父母希望家中多有一个劳动力。这个借口被冯天香回击得哑口无言。她常常给家中汇款,不管父母收不收,也不管村里人怎么议论,她都全然不管不顾。让她的父母不仅是后悔,而是无颜面对女儿。他们的个性,决定了在家里的担当,预告了他们要走的人生路。从此以后,每个人有一条生活的线条,连接着乡村里的许多人,从而构成了一张乡村人生网和苦难史。外面的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大家在一个巴掌大的地方“窝里斗”。他们斗争的目的,就是为了出人头地。

考试是公平的,但是教育资源并不均衡。赵得位读书偏科,打油诗写得好,却被人假借他的名,写了骂学校老师的诗,被学校开除。赵得位是这部小说里最清醒的人,他读中专学装潢,赚到了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冯天香外出打工,获得了许多名牌大学的“毕业证”的同时,挣了不少钱。她没有忘记家乡,没有忘记亲人。回到碓房村,她用自己的积蓄,重修孔庙供全村人祭祀。让一个人从万恶变成善良的地方是学校,让一个人从善良变得凶恶的地方是江湖。小说最后,把外出的人都写回来了。这是碓房村的新气象,作者给碓房村留了一条光亮的尾巴。

赵四也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一个人吃饭全家不饿。在碓房村,他地位低下,但他心地善良,尊崇文化,爱护生命。冯春雨因他而活了下来,并成为碓房村学业最为上进的孩子。为了保护孔庙,被打成重度残废。为了修建学校,又被墙体倒下压死。他个性鲜明,令人难忘。

小说里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叫徐雅君。徐雅君从省城来,在碓房村遭到一次次批斗,身心受到严重打击。连那个念一句他的信、就吐他口水的生产队长万礼智,也对他有了同情:“万礼智就摸进屋里来看。看他真的动不了,就气呼呼地踢了一下门走掉。”此时的徐雅君心死了,是赵成贵兄弟俩温暖了他的心,赵成贵把给自己刚刚出生孩子催奶用的米汤给他喝了,自己的孩子却饿得哇哇叫。赵成贵每天在劳动之余,采集草药,熬给徐雅君治疗。这个在《寒门》里出现的高级知识分子,在最为苦难的时候,得到了碓房村人的相助。碓房村人向善,有担当。

《寒门》里的人名,很有意思,可见作者之独具匠心。如冯敬谷,从名字上看,就可以感知到,他对粮食丰收的渴望,把谷物当神一样供起。而且这个人,一生都在农田里耕耘,没有走出乡村半步。他遇到生活中的是是非非,只说一个字。冯天香,让我们想到一个成语:天香国色。在抓阄后,自己决定不读书了,毅然出去打工挣钱贴补家用。冯天香遭遇太多,她寄回钱来,村里人鄙视其来源,冯家也自始至终没有用她的一分钱。冯维聪生病,是家里的拖累。但他能够制造“潜艇”“飞行器”等等。冯天俊有才华,帮助别人,却耽误了自己的考试。他是高考的失败者,他辅导的学生都考上理想的学校,他依然还在以为人补习挣钱解决生活问题。作者以其慈悲之心,给了他爱情和婚姻。

《寒门》写了很多个家庭,不同的家庭,有着别样的不幸。命运不是天注定,而是由知识与生活的环境养成。冯敬谷一家历尽千辛万苦,最后向好的方向发展。万礼智一家为虎作伥,最终陷入更为艰难的境地。

努力不一定能够改变命运,但是一定会很幸运。寒门不一定出贵子,但是有可能出汉子。英雄不问出处,也不问过往,看看他们在最紧要的时候,是否能够站出来,奋力一搏。

《寒门》植根于乡土,花开于现实。小说中使用了许多本地歇后语。如:乌龟跌在石板上——硬抵硬。矮子骑大马——上下两难。黄牛吃草帽——一肚子的烂圈圈,等等。这些语言,风趣幽默,乐观诙谐,让人难忘。

[ 编辑: 冯雪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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