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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在“此方”

2022年01月21日 10:37:40 来源:曲靖日报

美在“此方”

——《曲靖古建筑之美——麒麟珠街民居老宅建筑艺术图鉴》赏析

本报记者张艳

柱础。

《曲靖古建筑之美——麒麟珠街民居老宅建筑艺术图鉴》。杨学荣摄

作者余晖。杨学荣  摄

瓦当。

堡子村姚家大院。

中所箐口村武举人老宅。


人们总是习惯到“远方”去寻找诗意与风景,而忽略了“此方”也有被漠视的大美。2021年6月,由曲靖市文化和旅游局、麒麟区珠街街道办事处、曲靖市艺术研究所编撰,由曲靖市艺术研究所原所长、曲靖市首届“珠源文化名家”、国家一级编剧余晖历时6年著述的《曲靖古建筑之美——麒麟珠街民居老宅建筑艺术图鉴》,由云南出版集团云南科技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从书中收录的3600幅麒麟区珠街街道明清时期民居老宅的图片中,人们发现这种曾经璀璨、现正在慢慢消失的老建筑所散发出来的耐人寻味的灵气与华光,令人迷离而沉醉。

该图鉴涉及珠街民居老宅建筑的方方面面,作者以科学严谨的研究态度,从历史、文化、建筑特色、建筑格局、工艺建材等方面进行详细分析和鉴赏,破解了这些老建筑的诸多文化、艺术、生活密码,全景式勾勒出一幅珠街民居老宅建筑的画面。全书运用章回小说的叙述方式,共分为15章,书中保持了建筑行业的特点,又自成风格,通俗易懂,可读性很强,既让人们了解珠街老建筑的社会历史背景,又让人们赏析到它的建筑特色,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收藏价值、学术价值、文创产品的开发利用价值,既古朴典雅,又厚重大气,堪称珠街街道老建筑的百科全书。

自此始发现,我们的家园,曾经这么美丽

“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是该书给人的第一印象,别出心裁的精美装帧让人爱不释手。整部书分上下两册,装在一个设计成一所老屋样子的土黄色封套里,轻轻推开古朴典雅的木门,透过墙壁上两扇精美的木雕花窗,我们就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家,见到了熟悉又亲切的黄土夯的墙、屋顶上的瓦、头顶上的梁、门窗上的镂刻、天井里的石雕、走廊上的柱础、门楣上的匾额、大门两边的浮雕、翘起的檐角、精巧的斗拱、幽深的古井和矗立的碉楼。那一刻,我们看到了山,望到了水,记住了乡愁。那一刻,我们无限感慨,原来我们的家园,曾经这么美丽。

建筑本身拥有一个真实的舞台空间,其具体的形象会透露文化、历史、科技、美学、艺术等信息。一个地方的建筑史正是一部历史书,建筑本身蕴藏许多故事,也因见证时代更迭成为不可替代的文化资产。中国人对“故乡”有着独特的文化情感,家乡的一角城楼、几处院落、一座牌坊、一条街市以及近郊的桥、山前的塔、村里的一段矮墙、三五茅屋,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那么可爱,那么有意义,它们都曾丰富过我们的生活和思想,成为与我们不可分离的情感的内容。台湾著名诗人痖弦的诗作里,写对家乡的怀念:你离家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带着那顶破斗笠/不,那是故乡的屋顶/……对于珠街街道的人来说,对于麒麟区的人来说,甚至对于所有曲靖人来说,虽然曾经熟悉的百年老屋已经或正在被岁月无情剥蚀,但不管我们离开故乡多么久远、距离多么漫长,因为有了这套图鉴,不管是眼前还是天边,故乡始终还在。这应该是出版这部图鉴的现实意义。

历时6年,“务虚”之人终成“务实”之作

通看整部图鉴,会发现作者选择无数个元素进行组合,构成珠街老建筑的整体美感,也正是无数个精美细小的部件,成就这些老建筑统一和谐的盈盈体态。从字里行间,从一幅幅精心选择精细打磨的照片里,都能深深感到余晖对老建筑的感情,真挚而浓烈。

余晖为人低调,性格平淡如菊,总是谦虚地称自己所从事的文化艺术研究工作是“务虚”之举。图鉴在余晖花甲之年、退休之际出版了,让作为首届“珠源文化名家”的他完成了一桩心愿——那就是为长于斯的曲靖这方热土做一点文化人力所能及的事情。余晖说,能在珠街街道乃至曲靖老建筑相关的书籍和画册上留下自己的东西,他感到开心和欣慰。

凡事皆有机缘,出版这本书的初衷,颇有故事。余晖儿时一度居住的院子,位于昭通古城中轴线的中心,是全城的制高点,为建于雍正年间的昭通总镇署。如此规模的院落,自然少不了木匠、泥瓦匠的修补,故而在一进院内的东南角搭建的一个临时工棚里,便有一间木工的作坊。年少的余晖课后常去看一个姓戴的木匠做活,时间一久,也知道了一些卯榫之类的东西,也舞弄过锯子、推刨和斧头,也弹过墨线,还捡一些废料做过小木凳、花架等简单的木活。而41年前本来排长队想买四大名著结果书售罄却意外买到一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刘敦桢主编的《中国古代建筑史》,使他对老建筑具有浓厚的兴趣。2014年7月,一个偶然的机会,余晖走马观花地参观了珠街街道几个村子的一些民居老宅,拍下了图鉴中使用的第一组照片。接下来,他参与了珠街举人村文化小广场、孙家营文化长廊、中所四联合项目、乡愁书院、涌泉红色项目等的规划、建设,随着走村串户的不断深入,余晖一次次被珠街街道民居老宅的数量和精美的建筑艺术震撼。他利用华为手机拍摄了照片并对其解读,同时进行精心制作。他认识到珠街的民居老宅是一片隐藏在城市边缘却未被充分认识的至宝,蕴藏着不少建筑文化价值,作为一个对本土历史文化颇有心意的人,作为一个有着浓厚文艺气质的研究人员,他希望这些古建筑艺术的瑰宝、这些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远方”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向人们打开一扇古建筑艺术之窗。为此,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他着魔般地拍摄、整理、制作图片,并深入学习、查阅各种古建筑的资料,最终成书。

余晖说,此书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在出书的过程中,得到了许许多多热爱老建筑并希望对地方历史文物保护尽绵薄之力的人们的大力支持,珠街街道几任领导及文化站和办公室的相关工作人员与他一起,按照文物普查的标准对全街道的民居老宅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普查和拍照记录,普查到民居老宅69处。2020年4月,他在相关人员陪同下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突击补充调研,仅步行行程就近一百公里,遍及遗存民居老宅的所有村组,在此后的不断补充拍摄和调研中,又有新的发现。

为了图鉴能顺利出版,余晖可谓“呕心沥血”。因为没有经验,图片处理过大,导致电脑多次崩盘,多个章节从头著述的情况就出现过两次。后来吸取了一些教训,采取一个章节一个U盘备份,但是很无奈,常常当U盘再次打开时,大部分图片或因为文件太大或是U盘质量问题,几乎大半不能读出,只有重做,相当耗费时间和精力。在图片的精选和制作中,因为拍摄环境杂乱、房屋老旧、电缆、蜘蛛网、塑料袋乃至垃圾等掩盖了精美的木雕、石雕,一些图片只能重新拍摄,实在无法补拍的只有在电脑上进行修图、复原,常常一张图片需要花费一周或者更多的时间。在图片的选择上,即使模糊,也以“史”为主,保留原样,因为在图鉴的著述过程中,有不少民居老宅或因损毁、坍塌,或因危房改造而退出历史舞台,为了最大限度还原和保留建筑真容,一字一句,一图一画,余晖都精益求精。

要像保留母亲的照片一样保护老建筑

图鉴出版的2021年,我国文化遗产保护史上第一份呼吁全社会并联络国际学术力量保护古村落的“宣言”——《西塘宣言》正式发表15周年了,西塘成为中国成功保护古村落的一个典范。余晖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版了这本图鉴,暗含深意,他希望更多的人通过此书看到老建筑的美,意识到对老建筑进行研究和保护的重要意义,从而吸引更多的有识之士加入研究和保护老建筑的队伍,让更多的老建筑能够得到保护。

该书出版了,但余晖总觉得遗憾,他说:“如果再早6年开始这一工作,就会有更多老建筑的照片能够被收录进来。”6年的时间里,他见证了太多老建筑在岁月中正在渐渐淡出人们视线的无情现实,虽然许多老建筑上都挂着文物保护的牌子,依然无法使它们放慢破败、颓塌的脚步。如今,要想找到一座完整的院落已不是容易的事,他前几年还能进去拍摄的一些院落已经成为危房,让人无法靠近。当年梁思成对老建筑进行田野调查时那句“临走真是不放心,生怕一别即永诀”让他感同身受。对于老建筑的保护,他最赞成冯骥才提出的“保护传统村落,就像保留母亲的照片”这一观点。

《曲靖古建筑之美——麒麟珠街民居老宅建筑艺术图鉴》所呈现的只是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城市里众多民居老宅建筑的“九牛一毛”,余晖也只是做了局部的工作,但他的尝试对于我们研究、保护老建筑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将启发更多的后来者对老建筑进行更加细致、专业的研究,让故乡的美不仅仅停留在书本上,而是呈现在现实中。只有这样,多年后,我们才可以指着村口那口古井自豪地告诉我们的后辈:“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奶奶的奶奶还在的时候,就用这井里清汪汪的水洗衣服、做饭,我相信,再过很多很多年,这井水还会是清汪汪的。”

(本文图片除署名外,其余照片由余晖提供)

[ 编辑: 冯雪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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