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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上的小村

2022年02月21日 09:21:45 来源:曲靖日报

小村,静卧在山腰上,房屋错错落落,层层叠叠,多么像大山平平仄仄吟唱的词曲。

小村叫严家湾,在半山腰上,背靠逶迤的灵山山脉,紧临茗洋关水库大坝,一排排房屋在向上生长,青山绿树,一条条小溪流淌着音乐般的旋律,站在对面山麓的山路上看,严家湾尽收眼底。

靠山吃山,村中石头房子比比皆是,砖墙就地取材,那可是坚硬金贵的花岗岩,在村民眼里的寻常之物。在我看来,是大山馈赠给小村的尤物。

石头是小村坚实的靠山,石头是小村的灵魂。村中散落着一些随遇而安的石头,或在房前屋后,或在溪流边,或在田园中,看似有惊,实则无险。村中百岁老人说,从来没有看到这些石头挪动一步,忠实地守护着小村。多次在严家湾行走,望着这些比一栋楼房还要大的石头,我为自己的杞人忧天而发笑,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云雾满山飘的日子,整个村子若隐若现,好像海市蜃楼,妙不可言。山村永远都散发着一种生机盎然的气质,朋友徐军就生活在这里,每天在牧歌声中温习这里的恬静和美好。是的,本已经移居城里的徐军在山腰一开阔处养了数十头牛,他并不是厌倦了城市的喧嚣繁华,而是舍不得这片山水,执意要回到山林,悠哉悠哉地选择与一群牛打交道。

比起前两年,徐军面容似乎沧桑了些许,肤色却显得更精神更健康,是历经山风的吹拂,还是“牛经”历练的缘故,想必都有吧。

傍晚,石头房子屋顶升起了一缕缕炊烟,飘飘袅袅,似乎在明比暗赛谁家的饭菜更香,也像一支游弋的笔,以屋后的圆锥形稻草堆为背景,勾勒出小村简约古朴的细节。“烟村四五家”的画面迅速跳出脑海,倘使不是不远处耸立的楼房借助晚霞的光线提醒昏花老眼,还以为自己置身唐诗宋词里的某个江南村落。

冬季,走进山村,房前屋后许多树木早早梳理干净了叶子,柿子树、柚子树,像默默敬业的美术工作者,涂抹着冬日暖阳里的一片生机。踟蹰在一棵棵树下,只见柿子红溅落一地,或柚子黄遗落一隅,那是秋天的诗篇,山风还没来得及朗诵,转眼就成为冬天飞雪的伴舞。

板栗树、棕榈树、樟树、竹子……以各自的真诚姿态,注视着我一一走过它们身旁。看,冬天的柿子树总是那么惹人注目,虽说叶子像我的发型一样掉光了,枝头依然悬挂着一串串小灯笼样的柿子在做着最后的坚守,照亮游子归来,用一抹艳丽的色彩装扮寂寞的山村。

诚然,山村的寂寞是一种美,山村的寂寞是需要人的映衬、需要人的喧嚣。也许这正是徐军搬回严家湾的理由,过着宁静的生活,守候着淡泊的日子。每天,徐军都要早早地起床,走向山坡,数一数多少头牛,在熟稔于心的数字里体味内心的惬意。

说起牛,徐军说话的声音大起来了,说牛通感情有灵性,牛在山野里吃草,吃着吃着就走远了,夕阳落山时,徐军要上山将牛召集起来归栏,一边找寻一边唱歌,渐渐地发现,只要听到歌声,所有的牛都会抬起头注视他,到后来,只要他唱歌,牛都乖乖地来到他身边。徐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他的声音沙哑,嗓子借助野性的山风貌似有点悠长,好在听众只有那些牛,牛面前献丑倒也自然大方。在牧歌声里,徐军把在山野里的日子打理得生动有趣。

养牛乐在其中,徐军深有体会,几乎每日凌晨三四点起来,简单地煮点吃的,天不亮就出门,走半个小时的山路,去查看牛是否无恙。大山之中,牛与徐军彼此之间已建立起一种信任默契的关系,它们摇头、摆尾、回望就算是和主人打招呼,也有热情的发出或长或短的一声“哞——”穿透黎明前的黑暗,伴着晨曦送来清新的空气,深深地吸一口,徐军觉得浑身都是劲。

牛厩是开放式的,有的露天睡,有的回牛厩睡。每天早晨,把它们往外赶,望着渐渐散去的牛群,云霞漫卷,天亮了,徐军的心胸也开阔起来,然后到附近山坡上弄些青草,留到下午喂牛,撒些糠和盐,牛特别爱吃,多余的可以剪碎拌糠喂鸡。下午相对要空闲点,徐军闲不住,就去山上挖草药。从小在山里长大,徐军知道哪些草药有抗菌消炎、杀虫解毒等功效,牛可以吃,人也可以吃。傍晚,徐军到外面看看牛都在哪里,吆喝几声或飞歌一曲,牛就循着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有女莫嫁严家湾”说的是过去严家湾的穷困。多少年来,村民过着苦日子。如今,有了好政策,严家湾人扬眉吐气,徐军也想以此证明严家湾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和大家一起誓将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

富起来的严家湾人,也纷纷自觉地保护尚存的文化遗产,老宅子、宗祠、古道、古庙等。严家湾人已经将古迹视如珍宝保护起来。严家湾村正北是茗洋关古隘,这是一条通往广信府的崎岖小道,至今还存有石板铺砌的路段,像一条衣带系在灵山山腰,绵延在群山间。我踮起脚望了望,是不是通往诗意的南山?

严家湾村的后山是仙岩峰,乃灵山九十九座山峰之一,写进了辛弃疾“叠嶂西驰”的句子里,以“万马回旋”的姿势呵护着严家湾,离峰顶200米左右有个岩洞,背后残存着古庙遗址。我寻访着走过去,细心的话,还能发现残存的瓦砾和石礅。那天,从山脚往上爬,有一天门、二天门、三天门,那是通天之门吗?站在山顶,叩问苍天,唯有余音缭绕。

城里人回村定居,村民返乡创业,已成为山村水庄的一道风景,徐军在山水间劳作收获,也收获阳光风声,还有乡土之恋。

沿着山间的古驿道行走,和徐军交谈。他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影响带领村民走共同富裕之路。徐军说,村里有人种了果园、种了茶树,也有人在线上直销当地农副产品。望着山下,冬日的天空显得异常辽阔,五十岁的徐军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在前面,除了养牛,还侍弄着一片高山野生茶。徐军说:“寄语草木长新芽,来年春天记得上灵山,为你泡上一杯新茶。”

夜宿严家湾,站在月光下,临风吹起随身携带来的竹笛,悠扬的旋律,激荡着灿烂的星空。

[ 编辑: 钱品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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