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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丁

2022年02月21日 09:22:09 来源:曲靖日报

开美容美发店的小丁死了,死于一场感冒。我听到这个消息时,随口问:哪个小丁?刚从发廊回来的妻子说:就是开发廊的那个小丁,给你剪头的那个小丁。其实我早就听明白了,可第一反应还是大声喊叫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让我如此过激的原因有好几个:首先就是小丁实在太年轻了。妻子补充说他今年38岁。另一个就是我不相信感冒也能致人死亡,再一个就是突然对死亡产生了恐惧。

说起来这场感冒真的很怪,患者都是先发烧,而且持续时间长,很多人打一周的针水也不见好。难道病毒也变异了?这些年不断有新病毒出现,大有与人类先进的医疗科技一比高下的意思。

据说小丁患感冒后,一直高烧不退,最后把肺烧白了,老百姓不懂医学术语,就用形象的词汇打比喻。多年轻的人也招架不住肺烧白的,一个鲜活的人,就这样简简单单永远消失了,让活着的人难以接受。

小丁,姓丁,叫什么名字,左邻右舍没谁能说出来,反正一个“剪头的小丁”,大家就不约而同想到了他。姓氏简单,名字简单,长相也简单,他个子不高也不矮,瘦瘦的身材,小小的眼睛,长长的头发染成黄色,唯有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配着一年四季都微笑的面孔,和略显沙哑的嗓子,构成了小丁全部的外在内容。

他开的小发廊,是租临街的一间小门面,后来街对面建了一个新街区,他就果断租下新街区的一个门面开店,名称也由理发店改为“小丁发艺”,并用多年积攒下来的钱,在街区买了一套住房。许多顾客都发出感慨:看看人家小丁,一个农村孩子,靠自己一双手,在城里扎下根,还买了这么大一套房子,我们拿工资的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小丁发艺”一下子又招来好几个小工,天天人来人往,生意比当年租街对面小平房的时候,好了许多。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小丁即便不能大富大贵,起码也像个城里人,活得有滋有味。可好景不长,几年后我再去“小丁发艺”,发现他经常不在,问起来店里的人都说出门了。我问是进修去了吗?以前他出门,都是去进修,可对方闪烁其词,我知道有难言之隐,便不再问,也不再去了。

一年前,他又出现了,发现他比以前更瘦了。他还是微笑着,主动与我打招呼,但我能感觉得到,他的笑有点讪讪的味道。想必他也明白,我知道他这些年去干啥了。不知被谁蛊惑,他去搞传销了,为此卖了那套令人羡慕的房子,还将手下的人带去。一番折腾后,两手空空又回到起点,好在理发店还在,吃喝不成问题,但他的精神状态和理发店的生意都显得萎靡不振,没有了昔日的生机。

也许,在他微笑的后面,是极度的失落,与其说是病魔夺走了他的生命,还不如说是他自己主动放弃生活的勇气。“他把人生看得太简单了、太容易了……”老顾客们都怀着一种城里人才有的复杂心情这样说。

我站在黄昏的寒风中看着那块“小丁发艺”的牌子,感到这个秋天无比的凋零和苍茫。

[ 编辑: 钱品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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