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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端午

2022年06月02日 11:06:40 来源:曲靖日报

郭华英

小时候的端午,是隆重的。

六月的石榴花最像女王,艳绝天下。石榴花一袭红裙,招摇地端坐在绿叶的簇拥里。此时的金银花也开得热烈,花瓣金黄,修长,流苏似的,热热闹闹地缀满枝头。稍一走近,那清香便如潮水般漫灌而来,内心的燥热被冲走大半。

一大早,挎上竹篮,到园子里摘金银花泡茶。橘子样的日头贴在月牙白的天空东面,橙红色的影子漂浮在水库上,把整片水域都染成醉酒时的酡红。鸟鸣啁啾,晨风清凉,额头、脖子上的汗水渐渐干了,身上黏着咸涩的汗渍,微微地发痒。

金银花泡出来的茶水,可生津解渴,解毒清热,于夏季而言是最适合的了。若是吃多了煎粽子,嘴里发泡,只喝上几盏金银花,翌日便可消去大半。金银花茶微苦,拌些冰糖,丝丝甜味绕在舌尖,清凉解渴,比现在奶茶店制作的奶茶要强许多。

采花回来,母亲和我在厨房里蒸糯米和绿豆,做粽子肉馅。厨房外日光明朗,嫩黄色的月季开得玲珑艳丽,像一枚娇俏少女,沐浴着酒黄色的阳光,摇曳在浅醉的熏风里。鸟儿的鸣声如珠玉般,从树梢处滚落下来,砸在耳膜里,心头有微微的怦动。

姑姑带来粽叶和绳索,搬一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一手托着粽叶,一手用勺子叠放糯米、腊肠和肉片,灵巧地把粽叶包成三角状、筒状。日光浓烈,姑姑的额头渗出微微的汗水,她专注的眼神,很是迷人。

中午自然是不再另外煮饭炒菜,往锅里煮几只色泽老绿的粽子,煎几样金黄的粽子饼,就是一顿香喷喷的午餐。粽子吃腻了,饭后再冲一杯金银花茶,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架下,吹着凉风,小口地酌饮。幽幽袅袅的金银花香气将我笼罩,放下杯盏,身上的汗已干透,清凉的风钻进衣袖里,睡意来袭,头便歪在躺椅上蒙眬睡着了。

午后去看划龙舟比赛。河边栏杆围满了人,花花绿绿的衣裳在桥头上攒动,粗壮的榕树枝上吊着小孩的几只细腿,日光浓稠得像一桶黄颜料,泼洒在人身上,染出一团团金黄闪光的汗液。

鞭炮震耳,锣鼓喧天。我激动地挤进人缝里,踮起脚尖,努力张望。好不容易看到龙舟的影儿、健儿的身姿,那龙舟却刷一下地过去了,像一阵风,随即便淹没在人群的肩膀腰身里。那一瞬舟影足以使我兴奋。彼时身高不够的我,欢呼着挤出人群,和小伙伴一起沿着河追龙舟,仿佛它是我们的星星,是我们追逐的希望。

如今在城市里生活,早已没有当年赛龙舟的盛况,路边也不见大片大片野生绽放的石榴花和金银花,只有盆栽里的石榴弱柳扶风般倚着墙角,金银花则是没有踪影的。而我们,也早已没有耐心一只一只包粽子,超市的冷柜里就有包装精美的端午粽。

在我心里,我仍然怀念小时候的端午。我也始终相信,童年时的端午,并没有离我们远去,它像夏日浓烈的金银花香,在岁月里轻缓地飘荡,一直飘荡到如今这个充满怀念意味的夏天。

[ 编辑: 唐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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