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2026中国文学盛典·鲁迅文学奖之夜”在上海北外滩友邦大剧院启幕。云南著名作家胡性能的中篇小说《猛犸象》和作家陈启文的报告文学《穿越人间的象群》双双迎来高光时刻——这是继第六届鲁迅文学奖后,时隔12年,云南文学再次问鼎这一国家级奖项。
胡性能获奖感言:
此时,站在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的颁奖现场,我百感交集。37年前,我作为乌蒙山区一所专科学校的年轻助教,来到上海复旦大学进修,就住在离虹口不远的复旦硕园,并在那儿写下我的首部短篇小说。37年后的今天站在这里,我要感谢评委会把这样一个重要的文学奖项授予《猛犸象》。这让我意外,更让我惊喜。它给我带来了绵延的喜悦,也让我对文学充满感激。我很庆幸自己的人生能够与文学结缘。它让我不仅有一个具体的现实世界,还有一个用文字搭建的世界供精神驰骋。
我是个资质平平的写作者。大学读的虽然是中文系,可我高考的语文成绩不及格。坦诚地说,我是靠数学的较高分数才考进大学的。我没有想到像我这种资质平平的写作者,也会因为热爱获得命运额外的恩赐与嘉奖。我钟爱小说这种文体,并将它视作精神自由的象征。这些年来,每一部小说作品顺利完成或者获奖,我都将其看成命运对热爱的鼓励。此刻,我想表达我内心最真切的感受:唯有热爱,是写作者持久的才华。
《猛犸象》的写作始于2025年夏天,确切地说,是在我60岁生日过去不久。60岁被称为花甲之年,意味着人生由此进入余音寥落的晚年。年纪渐长有一个好处,就是能从容地回眺过去,有了可以阶段性总结人生的资本。《猛犸象》是我向理想主义者致敬的小说,从20世纪80年代一路走来的主人公许东生,在时光的冲刷下始终不曾放弃自己的理想,虽历经磨难却仍然保持着令人动容的精神品质,像一头猛犸象,高大、笨重、不合时宜,哪怕肉身死亡,也要像化石那样留下坚硬的骨骸。
感谢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的评委,感谢每一位《猛犸象》的读者。是你们,让我内心丰盈而幸福。
陈启文获奖感言:
我是一个跨界的自由写作者,生于湖湘,来自岭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漂泊中寻找自己。如果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定位,我首先把自己视为生态文学写作者。从小说、散文到报告文学,这一命题几乎贯穿了我的全部文学书写。《穿越人间的象群》堪称我生态文学创作的“集大成之作”。本书追踪书写的是云南野生亚洲象群的一次跨界之旅。它们莫名其妙地从传统栖息地西双版纳野象谷出发,跨越了哀牢山、元江—红河等一道道天险,越过北回归线进入了与其以往生存条件迥异的生态环境。
象群迁徙牵动了多方关注。我也是一个迟到的追踪者。当我带着满头雾水奔赴云贵高原,踏上一条在自然和人间迂回迁徙的象道,才知道这次追寻有多么艰险。大象走过的地方,既是一条绵延不绝的生态走廊,又是云深雾缈的危途险境。最终,我把象群“北移南归”的象道重走了一遍,描述了象群迁徙的每一段关键行程、每一次犹疑中的选择,以清晰的时空结构还原了象群从出发到回归的全过程。这个追踪过程也是对过度演绎的内容进行辨伪求证的过程,力求呈现真相以打破公众对象群迁徙的浪漫化想象。
我一边追踪一边追问,并逐渐形成了几个此前尚未被明确提出的想法:其一,三大顶级物种在地球上依次蹚出了三条道路;其二,应将生态主义与人道主义有机结合,“构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共同体”的大生态观,并在书写中确立了人与象双主体的视角;其三,从自然保护到“过度保护”,再到如何保护的追问,将生态问题一级一级地推向纵深。这些都是对人类与万物共生的终极命题的追问,决定了人类在自己蹚出的第三条道路上能够走多远。但愿,人类与大象永远同在。 (云南省作家协会供稿)
《曲靖日报》(2026年09月02日07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