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由AI生成)
人过了一定的岁数,日子像老座钟里的指针,看着慢,转着转着就堆起了琐碎。
前半生忙着上班、攒钱、搭起一个家,回头想,竟没一桩能叫“爱好”的事攥在手里。
是妻子先把花草搬回院子的,起初我只是帮衬——她蹲在花池边换土,我就递个铲子;她对着蔫头耷脑的绣球叹气,我就拎桶水过来。
我真正上手是某个周末的清晨。露水还沾在月季叶上,我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指捻碎板结的土块,指尖触到湿凉的泥土时,我忽然就静了下来。那天没想着要把花养得多好,就蹲在那儿,看阳光一点点漫过花盆,看蚯蚓从土里钻出来又缩回去。我脑子里没了报表的数字,也没了晚上要接女儿的提醒,就那么盯着一片刚冒尖的新芽,愣了小半钟头。原来养花不是为了等花开,而是这半个钟头里的“没心思”,最难得。
后来,我就把院子叫“时花小院”。“时”是时光的时,也是侍弄的“侍”——花草要顺着时节长,日子也得跟着心意慢。现在下班回来,我总先到院子里转一圈。月季谢了就剪剪枝,多肉窜了须就分个盆,有时什么都不做,就坐在石阶上看夕阳把叶子染成暖黄色。心里闷的时候,拨弄两下叶片,闻闻泥土的腥气,那些拧巴的情绪,竟像被露水打湿的灰尘,悄悄落了。
如今,院里的花还在开,我身边又多了两个小身影。大女儿会拿着小水壶,把多肉浇得涝了根还不承认;小女儿总蹲在角落,跟爬过花盆的蚂蚁说话。从前觉得“忙碌”是累人的事,现在倒觉得,陪她们追着蝴蝶跑,听她们扯着我衣角问“爸爸,这花明天能开吗”,再看见妻子在晾衣架那边喊“吃饭了”,这样的忙,心里是满足的。
院里的月季开了又谢,女儿的鞋子换了好几双。我还是没什么像样的“爱好”,可也不再纠结这个了。守着这院花草,陪着两个小丫头,把侍弄花草的闲心,揉进给女儿扎辫子、给妻子搭把手的日常里。
日子不用多热闹,心里踏实,就够了。
《曲靖日报》(2026年06月10日07版)


